十一第2/2段
灵堂的前面,跪着秀霞的四个姐夫,在先生的指引下磕着头。梦庆站在门口,秀霞走过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去像姐夫他们那样跪在哪里?”梦庆说:“我好像不应该吧?”
“怎么不应该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未来的丈夫,他们都去跪了你也应该去。”秀霞眼睛盯着梦庆认真说到。
梦庆就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绿娥的老公李民哲就说:“既然秀霞都这样说了,那你就来吧。”
梦庆还是站着不动,一个先生走过来,拿了一个蒲团放在旁边:“这个也是应该的,既然你是秀霞的男朋友,你就来吧。”
秀霞把梦庆拉进来,梦庆看了看秀霞的脸,是那么的严肃,于是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梦庆是秀霞的男朋友了。跪在蒲团上,心里五味杂陈。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切地面对死亡,死者不是突然离开的。在葬礼上痛哭只是一个开始,人们在以后生活的某个场景里会再次想起他们,然后这种想起会越来越少甚至最终不见。
人的感情也是这样吗?会不会因为时间越来越少甚至最终消失?
第二天早上,要把秀霞的父亲抬去山上土葬了,村中几个壮汉抬着棺木缓步走在前面,亲友们穿戴白衣白帽,手拄着被白纸缠绕的木棍,哭得悲痛欲绝,迈着踉跄的步伐,在彼此的搀扶中才不至于栽倒。哭声震天,围观的村民此时多半想起过世的亲人,也跟着红了眼眶,擦拭眼角的泪水。大家都笼罩在消沉的情绪中,或有嬉笑者,也在旁人的注视下不敢张扬,如果说有什么是确定的,那就是这一幕早晚会落在自己头上。
梦庆也跟着队伍里,因为秀霞身体不好,她妈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就叫她不要来,有梦庆代替她就好了。
下葬后回到秀霞家中,大锅饭已经做好,主菜是白菜豆腐炖肥肉,一个一大碗,不够再去捞,饭菜总是有限,大家一只手拿着两三个馒头,狼吞虎咽,顾不上交谈。有些来晚没座位的,就蹲在墙角和庭院里,吃完饭,嘴一抹,抬屁股走人。这时,秀霞的亲属们聚集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吃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望着先前停放棺木的位置只剩下几块垫脚的砖头。空荡和寂静中,人们愿意相信,死者的灵魂仍盘桓在空中,不舍离去。
梦庆也没有吃饭,去房间找秀霞。秀霞趴在床边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梦庆坐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别哭了,你该去吃点东西。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秀霞抬起头,看着梦庆。梦庆看见秀霞眼睛红红的,用手把秀霞的泪水轻轻擦干,秀霞就这样看着梦庆,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和脆弱,让梦庆心里突然一疼。
“你爸虽然走了,但是你还有你妈妈,还有你姐姐他们,也还有我。我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爸跪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我要把你的病医好,总之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说你不要去做医生了?”秀霞抓住梦庆的手问到。
“我那是乱说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做个好医生的。你的病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治好。”
秀霞把头放在梦庆的腿上,紧紧抓着梦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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