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目光第2/3段
姜银芬太知道方述平这小子了。这小子,从小就是喜欢哭鼻子。大事情小事情,都喜欢哭鼻子。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眼泪的。
姜银芬本以为会被方述平的眼泪泡软的,但没有想到,她还是硬起了心肠,说,你别哭了。你是假哭。
我怎么会是假哭呢?哭还会假?
说着,方述平更加伤心地哭了。
很久,方述平抹去了眼泪。方述平知道了,事情是无法挽回的。班上的男生与女生,现在连话都不说了,他又怎么能跟姜银芬一直好下去呢?但是他不死心,又问道:
今后呢?
今后也不跟你玩了。妈妈也跟我讲了,丫头子就只能跟丫头子一起玩。小伙儿与丫头子是不能一起玩的。不然,人家会笑话我们这些丫头子的。
说着就将方述平一个人丢在了巷子里。
蒲塘里人说男青年喜欢说是小伙儿,名字后面要带个儿,这一喊,名字就扬上去了,好听中听,声音里有无边的自豪与骄傲,志华儿,跃进儿,海宏儿,金根儿。喊起来还不带姓喊,越发地亲切,叫起来像唱歌,听起来像听曲儿。大姑娘不说大姑娘,总说丫头子,喊的时候总要在姑娘的名字后面带个子,一样地好听中听,银芬子,或干脆就叫作芬子——这一声喊,有力,高亢。这话里有意思,带个子字,说明丫头值钱,不管哪一家,都是把丫头当儿子养的。能不值钱?这样喊着,出嫁的时候才有好身价。所以,姜会计的女儿叫兰香子,老支书方德泓的女儿是小凤子,东巷口姜连旺的丫头大家喊她珍罗子。蒲塘里的最彤的姑娘姜草兰,就叫做草兰子。彤,蒲塘里人说小孩子乖、说丫头子很漂亮都说成彤。只不过蒲塘里人说这个字的时候,全都读成了去声。这一来,对细鬼儿也好,对丫头子也好,都差不多是一种鼓舞了,你听,这细鬼儿真彤!这丫头子彤煞了!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干脆利落,不论是哪个,只到这一声表扬,身子都酥了半边了。
方述平眼巴巴地看着他特别喜欢的姜银芬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方述平一下子感到非常委屈。他后来就着在巷子中间默默地流泪了。
回到家里,方述平闷闷地吃了晚饭,然后就上床睡觉了。妈妈问怎么今天小四子睡这么早,他也没有回答妈妈。
这事儿,不能告诉妈妈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述平一直闷闷不乐。
很多次,方述平眼巴巴地看着姜银芬从教室里走出去,又从外面走进来。他多么希望姜银芬会看他一眼。可是没有,他喜欢的姜银芬真的再也不看他了。
就在他非常绝望的时候,他得了一场病。一场奇怪的头疼病,让方述平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头疼。那天的课他是全听下来了,但是,他的作业实在没法子做了。
方述平急得哭了。他从来没有不做作业过。他从来都是好孩子。他不想创造这一项自己不做作业的纪录。
而且,方述平的这项纪录更加令人刮目相看的是,他没有做错过任何一道作业。
可这一天,出现了问题。
姜银芬放学时没有回家,她留了下来,陪着方述平做完了作业。然后,又把方述平送回到家。
应该是打了一针,或者是吃了点药,方述平第二天好了,睡了一觉后,好了。
可是,事情发生了。发下来的作业本上,方述平第一次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叉叉。小学时代的第一个叉叉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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