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1章 车驾第2/2段
这国君的车驾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坐的。
古代车驾是有严格等级制度的,比如逸礼王度记曰:“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李敖虽然的相国,但是不过一个上大夫的爵位,按这个等级制度,也只能驾着三匹马拉着的车。
虽然说这个战国乱世,已经是礼乐崩坏了,连诸侯都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称王不说。早在春秋的时候,各国的国君都已经僭越了,比如说出行驾的是六匹马的车驾,还有歌舞礼乐的时候,其规格也等同天子。
可是,那是因为周天子已经没落了,自身难保了,他也管不到这些诸侯的做法了啊。
可是别人就不能这样了。
譬如现在这种情况,宋国已经更加的富强了,而宋君偃又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岂能容忍别人在他的头顶撒野?
做这种僭越礼制的事情,可不就是逾越了君臣之间的等级制度,可不就是在他宋君偃的头上撒野吗?
见到李敖这般慌乱,子偃的心里倒真是有些抱歉了,他赶紧摆了摆手道:“寡人的相国大人啊。你要知道这规矩是死的,而我们人是活的,这规矩是用来约束底下的臣民的,而我们正好是制定规矩的人!要学会变通啊。”
“可是君上!”李敖欲言又止了。
虽然子偃说的似乎没错,但是李敖偏偏又感觉哪里不对劲,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没错,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可是他们这些上位者,这些制定规矩的上位者,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破坏掉自己订立的规矩呢?
就像一个将领带领一支军队吧,手底下的士卒都不听从他的命令,为什么呢?因为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们去做?!
又看见李敖紧张了,宋君偃这才有些好笑地道:“好了。相国不必介怀,凡事都有一个例外,正所谓法不外乎人情,这是国君的车驾,这也是寡人的沙丘宫,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难道寡人作为这个沙丘宫的主人,邀请客人上马车在自己的家里走上那么一圈还不行吗?”
“君上”子偃这么说,倒真是让李敖感动莫名了。
“相国,请!”
李敖也不矫情地上了国君的车驾,没想到宋君偃竟然把驾车的驭手给叫了下去,然后自己抓住了五匹上驷的缰绳,竟然要自己驾着车驾!
“君上!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李敖急声道。
让一国之君给自己驾着马车,牵马坠蹬一样,这是何等的殊荣,但是李敖自觉受不起啊!宋君偃的这个礼遇太大了!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使不得的?”子偃豪气干云地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你是寡人的相国,辅佐寡人,成就王业。相国这两年真的是辛苦你了,不过驾驭马车而已,寡人还是做的来的!”
“君上乃是万金之躯,怎可”
“不必多说了。相国,你对于寡人,对于我们宋国的功绩,寡人铭记在心!且无以为报,这区区的小事而已,不瞒你说啊,相国,寡人有生以来只给三个人驾驭过车驾。”
“一个是寡人的父亲,是他手把手地教会了寡人如何驾驭战车的,还有一个就是剔成君子罕,他是寡人的兄长。在年幼的时候子罕跟寡人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当时是倍感荣幸地给他驾的马车,这最后一个,就是你了。”
宋君偃一脸真诚地道:“相国,你对宋国劳苦功高,对寡人亦是忠心耿耿,这些寡人都是知道的,寡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寡人的心中,你就是寡人的恩师,良师益友啊。今日,还是让寡人驾驭这车驾吧。”
“既如此,那臣就却之不恭了。”李敖把脸深深地埋到了胸前,似乎有些泣不成声了。
子偃如此之礼遇于他,可谓是恩重如山了。在这个战国乱世,虽然各国的君王都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有的时候不重用贤才,却也从来不会亏待那些投奔过来的贤才。
但是真正做到如宋君偃这般礼贤下士,乃至于给重臣驾马车的地步的,却少之又少。
也不是说没有吧,却是在更古老的时代,譬如传说姜太公钓鱼的时候,周文王上钩了。结果姜子牙为了考验文王姬昌,让后者用车拉了他八百步。
封神演义中也有这么一个片段,那就是商朝西伯侯被商纣王释放后,回到西岐。传闻后来得到姜太公的辅佐,便让其西伯侯拉车,西伯侯以为是姜太公考验他,实则是预言了周朝的命数,“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
君上贤明至此,何愁宋国霸业不兴?何愁宋国外患不靖?李敖看着宋君偃驾着车驾的背影,心里是感慨万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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