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吴甄问房第1/2段
孙坚见吴甄亲自迎来，马上恭顺地牵马跑去，嘴里关切地说着：“夫人在宅内等我就好，何必亲迎呢！”孙坚之所以对妻子如此恭顺，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原来，在孙坚生活的时代，儒家礼教虽已深入人心，但男女地位还未像后世那样悬殊，更何况孙家家境本来就远远不如吴家。所谓“妻以家贵，夫以妻荣”，种瓜出身的孙文台当然只好与妻子举案齐眉，不敢造次。
吴甄是读书识礼的女子，当然要在佃户与下人面前做足丈夫的面子。只见今日的她头上梳了五环髻，左右两髻都插了白银坠珠的步摇，玉颊上敷了粉黛，唇上抹了艳脂，身上罩着绣着赤牡丹的襜褕服，可谓盛装出迎。而当二人之间的距离接近到五步左右的时候，吴甄便在孙坚面前举手齐眉、屈膝低首，对丈夫行了一个肃礼，轻柔地说道：“夫君为朝廷分忧，妾身理应相迎”。几个侍女见了也学样行了礼。孙坚忙双手去搀扶吴甄，嘴里一边说着“贤妻礼过了”，心里却一边打起了鼓。原来，上次休沐日归家的时候，吴甄并未出迎，而只是倚在家院门口向其远远招手。那做法虽然有点不合礼数，但却看着让人觉得温馨亲切。今天却如此大动干戈，反而让孙坚疑心妻子接下来会有要事与他相谈。不过，究竟是什么事呢？
孙坚刚想向吴甄开口说出自己疑惑，不料此刻吴甄的吴景、孙贲、孙辅三人也收了“飞鲤鱼”，一路跑来给吴甄行礼，孙坚见状了也不便开口了。一个侍女则机敏地发现了孙坚背后的朱雀马的腿伤，请示孙坚后，便将马拉去马厩找人疗伤了。吴甄对吴景也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他在县城官舍的起居，然后便对孙坚使了个颜色，暗示丈夫与自己独行。识相的吴景立即带着孙家的两个孩子走开了，反正张衡先生发明的飞鲤鱼他们三人还都没有玩够呢。
就这样，孙坚与妻子缓步并行在自己庄园田间的小道上，略带寒意的春风则吹拂着这对新婚夫妻年轻的面庞，让人觉得心神惬意。孙坚转头看着一边的妻子，但见一缕带着清香的发丝浮动在吴甄雪白的额头上，遮住了她一边的黛眉，映衬她那长密的睫毛，白里透红的肤色则透显着青春少妇的生命力。欣赏着妻子美貌的孙坚竟然一时忘了向其提问，直到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吴甄本人首先打破了沉默：“夫君，妾美吗？”
“美，美，堪比洛神，迷醉楚王……”孙坚的嘴里胡乱蹦出了几个他以前从徐真、祖茂嘴里经常听到的用来夸赞女性姿容的词汇。
“那么……妾身比那胡婵如何？”吴甄再轻声问。
孙坚没有料到妻子冷不丁提到胡婵，瞬间脸红。他心想：胡婵现在不是还在祖茂那里做婢女吗？吴甄现在提她做甚？
见丈夫满脸通红，哑口无言，吴甄反而哑然失笑了：“孙郎尴尬的样子真是有趣，妾也只是问问，想知道夫君更喜欢妙龄女子还是半老徐娘，并无它意……”
“要……知道……你问……这个……做甚……”孙坚有点结巴地反回道。
吴甄看到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女离他们的距离足够远，而田埂两边的佃户也都在安心劳作，便附在孙坚耳边小声说道：
“孙郎未来肯定是有做两千石的官禄命，不可能不纳妾。妾身只想知道，未来孙郎的妾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大如何……小又如何……”孙坚被问得一头雾水。
“大的话我就不怕了，因为在此之前我必然会生下孙家的子嗣，这样孙吴的联姻才算稳固。若比我小的话，夫君，莫要怪我不客气！”
“这……哪里的话，我当然只喜欢你一个……”孙坚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推算着吴甄的弦外之音。很显然，吴甄既然知道胡婵的存在，也知道胡是半老徐娘，由此也自然会有兴趣了解自己对女人的癖好。而就吴甄的利益而言，若自己以后又欲纳妾的话，半老徐娘对吴甄的威胁恐怕还要小于青春少女，因为前者为孙家生下子嗣的可能性也会小得多，不会动摇吴甄的地位。然而，孙坚依然不明白的是：今天是休沐日，妻子说这些遥远的事情干嘛？莫非吴甄想暗示孙坚可以纳胡婵，而不可以纳别的更年轻的女子？
孙坚正在疑惑之间，但见吴甄又笑了，脸颊上再次露出了一对酒窝。她自我解释道：“夫君莫怪，你和胡婵的书信已经被我们吴家的人截获了。想将简牍塞在鱼肚子里送出去，这样的招数在熹平年间已经不算新鲜了。你若还惦记着她，说明孙郎重旧情，我并不嫉妒。只是考虑到我们吴家的脸面，请在试婚未有结果之前不要再与其联系。只要妾为你生下一个男孩，我便允你纳她入府，只是她生下的所有孩子都不能够入族谱。”
吴甄所说的“试婚”，乃是汉代婚俗，新婚夫妻在头三个月内将试验双方的生育能力，以女方怀孕为合格结果，否则男方可以考虑休妻。尽管由于孙、吴两家地位悬殊，孙家绝不敢休妻，但孙、吴结婚三月有余吴甄尚未怀孕，却也是事实。而说到这一步，孙坚也总算听明白了吴甄的真正用意。他是希望丈夫多陪伴自己算稳固。若比我小的话，夫君，莫要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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