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月15日(4)第2/4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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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铭宇不难知道加藤的乳名就叫傻子。

  加藤说到这里的时候,古筝的琴音突然戛然而止,琴师在弹奏一个高音的时候用力稍微大了一点,琴弦一下子断掉了。琴师需要换掉琴弦,不过她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兴致弹奏出让人动听的曲子了。即使再动听的曲子傅铭宇也不再有一点的兴致听下去了。他的全部的心思,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加藤跟他说出的他的心事来。

  “父亲的话理所当然的在我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加藤接着说,“在我还不知道父亲是干什么的时候就没有父亲了,我甚至跟那些老早没有父亲的孩子一样问过母亲同样的一个问题,我还有父亲吗?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如果说我说过的最傻的一句话那一定是这一句了。”

  “看来真没有说错,你真是一个傻子,世上哪个人没有父亲,即使他不在了,依然还是你的父亲。你父亲去的那个地方又岂是想回来就回来的,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

  我心里的疑惑并没有除掉,如果说那个跟我说话的人就是我的父亲,显然跟我母亲是极大的不般配。他是那样的丑陋难看。瘦瘦的棱骨毕现,枯黄的脸色让人看上去样子有些可怕,就像被秋风摧折的麻杆,飘飘摇摇。我的母亲又是那样的貌俊可人,尽管她已经是生过四个孩子的女人,无论是容貌,形态,皮肤,都没有因为年龄,磨难使她变得太老。在我心里她依然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我母亲那时候跟我说,“你父亲原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劫难和疾病把他折磨的苦了,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可是一个见识,气质,长相不俗的年轻小子。西山两个字是你父亲给你起的,你父亲是从小在DL的西山长大的,加藤是你外公家族的姓氏。DL的西山有一个叫利民堂的中药铺,是你父亲祖上李氏家族的产业,李家世代行医,到了你父亲李明义这一代他们依然希望李氏悬壶济世的基业在他的手里好好的传承下去。你的父亲也把做一代名医当成了他一生最大的志向,他也正在为自己的志向付出极大的努力。人生到了那个年代浑身到处都鼓满了劲,总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不服输的感觉。

  对于DL的人们来说也许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一群小子约好了偷偷的不让家里的大人知道来到了海边比赛游泳,看看谁弄潮的本事大,谁就是真正的英雄。以往的英雄都是李明义,显然他们都很不服气。正好借着这次涨大潮的机会再好好比试比试,这可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已经有多少不知深浅的人在这种弄潮的比赛中丧生了。不过那一天里急于丧生的并不是那些小子,而是我(我母亲说的是她自己)。

  这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另一个世界吗?我确信自己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眼前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满屋子充塞着浓重的草药味,屋里的家具和陈设都是古铜色的。如果不是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小子手里端的刚刚煎好的苦药汤还在冒着白白的热气,如果不是从他的嘴里听到他说出的话,我已经误以为他是摆在这个屋子里的雕像。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健壮的小子。他的健壮和我的虚弱行成了极大的反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有无限的路要走下去,而我的路要走到头了。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

  刚一上船我就开始头晕,呕吐,浑身乏力。

  美子(我母亲的名字叫加藤美子),我知道你一定是装出来的,你就是不愿意跟我到中国去。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就是死也要跟我死到中国去。

  没有哪一个姑娘天生就愿意跑到外面去,更何况要去的是一个遥远的生死未卜无人预知的地方。

  跟我吼叫的是我的父亲加藤霸川。

  我亲爱的父亲,我多么希望你还给我一个活着的自由,我真的不是在装,实在是我的身体不适应这么长远的海上航行。反正这才刚刚离开海岸不久。你就让我回去吧。

  美子,你难道不知道再跟我说什么吗?既然你天生选择了加藤的家族,那就不是为自己活着,加藤的家族是永远都要终于天皇的。不要再说傻话了,我已经说过,你就是死也要跟我死到中国去。

  我们为什么非要到中国去,那里到底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战争!是战争的需要!

  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掠夺,欺压和杀戮吗?不战而争就是侵略,侵略跟势均力敌的战争是不一样的,战争是讲求道义和规则的,对手无寸铁毫无防抗能力的平民下毒手算是什么战争?

  美子,我要警告你,你这样的思想对战争是最不利的,战争最忌讳的是儿女情长。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大事。战争不是圣诞老人的礼物,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难道战争就不讲一点的人情和道义吗?

  美子,不要再说了,你的想法会害了你的。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那可是一个到处都充满宝藏的地方。

  那里的宝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任凭我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挡一点轮船远行的速度。

  我已经死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知觉。

  ***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长长的头发脑袋后面还梳着一根辫子。如果是男人梳辫子我可从来都没看到过,如果是女人亮汪汪的眼睛,古铜色皮肤,粗壮的身段又分明是个小子。

  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我没有死吗?我给他带来的惊讶远远超出了他给我带来的惊讶。他没有想到的我一开口居然说出的也是中国话。其实在这以前我一直在学中文,在学说中国话。他的惊讶也原不是从我身上引起的,其实他已经从声称我父亲的嘴里听到中国话的时候就很惊讶。

  小姐,你醒了,醒就没事了。你不会死的,我敢说世上最长寿的人以后见到你都会嫉妒的。

  我那时候以为他说的一定是他自己,只有像他这么健壮的人才有长寿的资本。事实上我的生命在我离开本土港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地死去了,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尽管以前的我心里并没有邪恶,从那时起更是对邪恶如仇恨般的对立起来,一切都源自善良。是善良的DL人再一次把我救活过来,是他们的善良教化了我,禽兽尚能通于情理,亦何于人。

  小姐,你真的没事了,我敢保证再有几副汤药你一定会好得跟以前什么都没有过的时候一样。如果说前一句话是说给我听的,那么接下来的这句话一定说给他自己听的,我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你一定听出来了,那个小子就是我的父亲,李明义。那个小姐就是我的母亲,加藤美子。加藤说到这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下,好像付出了很大的勇气一口把茶盅喝干了。傅铭宇拿起服务生留下的茶壶及时的雕像。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健壮的小子。他的健壮和我的虚弱行成了极大的反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有无限的路要走下去,而我的路要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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