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2段
她朝那胡僧浅浅一笑:「我不信佛。」
那胡僧也不着恼:「别的神佛檀越可以不拜,这一尊却不能不拜。」
随随道:「为何?」
胡僧道:「此处供奉的是悲愿金刚,小僧观檀越杀业甚重,正该好好拜一拜。」
随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想到阿师隔着帷帽都会看相。死在我箭下的野兔野狐的确不少。」
胡僧的绿眼睛闪动着奇异的光:「小僧非但会看相,还会看姻缘。依小僧看,檀越的姻缘到了。」
随随忍不住笑起来:「阿师这回怕要看走眼了。」
胡僧一笑:「檀越且走着看。」
说罢合十一礼,悠然从她身边走过。
随随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循着原路往回走。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晚霞褪下,侯府的灯火映亮了天空。
远处又传来鼓乐声,是新妇出门的时候到了。
随随踏着吉庆的乐声往回走,木叶在晚风中萧萧作响,她想起那胡僧的话,笑容又漫上嘴角。
姻缘是别人的,身背业债的人只有骗来的水中月,镜中花。
回去的犊车上,春条一改平日的活泼健谈,小心翼翼地觑着随随的脸色,不敢提及今日的见闻。
随随也没什么谈兴,干脆靠在车厢上假寐。
回到山池院,待高嬷嬷睡下,随随便向春条要酒喝。
平日春条总要千方百计阻拦,今日难得没有二话,乖乖去厨房酒缸里舀了一壶酒,取了两个陶碗:「奴婢陪娘子一起喝。」
随随笑道:「你尝一口看看。」
春条抿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满地找水,灌下满满一碗冷茶才舒了一口气:「好辣!」
这是平日当作佐料用的茱萸酒,自然辛辣。
随随并不挑剔,携着酒壶,搬了张短榻到廊下,一个人慢慢地喝着。
她不求醉,也不求消愁,她早知道酒浇不灭愁——她只是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独饮。
今夜就是这样的时候。
夜风渐起,圆月升到树梢,天穹上挂着几颗疏星。
随随估摸着这时候差不多该行合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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