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抱猪仔的男孩第3/4段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章节错误?快速报错

  爷爷紧张地问:“放什么?”

  那小伙上气不接下气地:“快!快去你们家鱼塘看看吧!”

  待人们赶来鱼塘,鱼塘已是一片狼藉。爷爷和曾麟书望着塘底垂死挣扎的鱼儿,痛心地闭上眼睛。

  餐桌摆好的饭菜前,秉钰和弟弟妹妹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动手。国芝拖拉着脚步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们都说不饿。”

  国蕙问:“娘呢?刚才不是还在做饭?”

  “娘说有点头痛,屋里躺着呢。”

  国潢问:“爹和爷爷呢?”

  “爷爷和爹在客房比着抽烟呢,都说不饿,让我们先吃。”

  国葆说:“那奶奶怎么也不来吃饭?”

  国芝说:“别问了,反正都不饿。”

  秉钰‘嚯’地站起身:“我去叫你大哥。”

  “别去了!大哥在屋自己跟自己下棋呢。”国芝说。

  秉钰犹豫片刻又坐下,对弟弟妹妹道:“那,你们就先吃吧,等下还要回房学习。”

  “嫂子您呢?”国荃关心地问。

  “我也吃,来,大家都吃!吃完饭各做各的事去。别让大人再为我们操心。”秉钰带头端起碗,大家一起跟着吃了起来。

  国藩内敛的个性,作出如此决定,绝非心血来潮。正如他南京买书,他三进三出书店,内心也在挣扎。钱可以慢慢还,但书的机遇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他会后悔一辈子。他果断战胜了一辈子的后悔,他认为值得。

  他何尝不知,失去鱼塘对于整个家庭是怎样的后果?可三十亩鱼塘与上千口人的生活及生存相比,他同样认为值得。

  常言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三十亩鱼塘是全家负债的指望,眨眼说没没了,堂上老人说不得又骂不得,那种痛失的痛,只有怀揣在心里自己去化解。

  正当全家为失去鱼塘痛心之时,受恩于曾家的乡亲,也没忘了他们。

  此时,百十号村民跟着水根老爹,他们有曾姓的、有外姓的、有孩子有老人,他们各拿着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抱着鸡,抱着猪仔,牵着鸭,赶着羊,挎着篮子,聚集在白玉堂门前。水根对大家嘱咐道:

  “大家安静!我们要有秩序,不要一窝蜂地涌进院里吓着人家!大家进去,各自把自己的心意放下就走,让后面的人好进去,都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人应和着。

  院里,秉钰正和两个妹妹端着饭碗回厨房,忽听到有人叩门,秉钰忙把手中盘碗摞在国蕙的托盘上:“我去看看是谁。”

  秉钰将门打开,一群答谢的村民,泄洪般地涌进院子。秉钰一下傻了脸:“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

  人们不由分说,放下鸡鸭猪羊,有的要走有的要进,顿时,大院形同集市。国蕙和国芝忙也跑了过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

  人们纷纷向秉钰作揖致谢:“谢谢少奶奶一家!”“谢谢少奶奶一家的救命水啊!”

  秉钰慌乱地看着众人,说的、作揖的、出的进的,根本插不上嘴。她眼看局面控制不住,忙对国芝道:“快!快去喊爷爷。”

  片刻,爷爷和曾麟书夫妇小跑着过来,惊诧地看着院里的人们,水根上前一步,对爷爷道:

  “星冈叔,大伙是来给您老谢恩呢!不是咱家孙少爷破塘放水,今冬和来年的口粮,都不知在哪呢!大家都是穷乡亲,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物,你们家日子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你们为大伙背饥荒啊!”

  爷爷刚要开口,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拎个袋子,对爷爷道:“星冈叔,鱼塘,连池带鱼全废了,大伙怎么也要给您凑个来年的鱼苗钱。这点铜钱,尽管包不住鱼塘损失,只能算作大家的一点心意。”

  爷爷已是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指点着水根:“大侄子,你好糊涂!这些乡亲日子都不好过,遇上大旱更是难上加难。我家那几塘子鱼,能换来几百口人的口粮,我值了!什么都别说了,东西你们带回去,钱我更不能收!”

  一个老婆婆抱着只鸡,上前对爷爷道:“大兄弟,别人的东西你可以不收,我这只鸡,你一定收下,正下蛋呢!我也只有这个宝贝送你做人情,你若是不收,你这老姐姐后半辈子,活着都有愧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抱着头猪仔,对爷爷说:“爷爷,这头小猪刚满月,是娘从六只小猪中,选出的最壮的一头。您老要是不收,我回家会被娘骂死的。”

  水根两眼含泪道:“星冈叔,大恩不言谢!乡亲们的心意,您老就不要拒绝了!”

  爷爷挥着双手正要开口说什么,水根忙对大家道:“还不快走?”

  人们纷纷将手中‘礼物’放在地上,一窝蜂地跑出大门。

  爷爷为首的曾家人,看着满地的猪羊鸡鸭咯嘎乱叫,百感交集。秉钰为难地望着爷爷:“这可怎么是好?”

  爷爷‘唉’的一声背着手走去,曾麟书和江氏也随着走去。

  秉钰对弟弟妹妹道:“快,先将这些鸡鸭猪羊,抱回后院圈着。”

  国芝拎起地上的钱袋问秉钰:“嫂子,这钱怎么办?”

  “送给爷爷和爹处理吧。”

  兄弟妹妹们抓得抓,牵得牵,打扫着战场。

  院里发生的一切,国藩在卧室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敢出头,坐在棋盘边木讷着脸,继续跟自己下棋。

  秉钰推门进来,看也没看国藩一眼,一屁股坐在床沿,捂嘴哭了起来,那哭声,带有多少无助与绝望……

  国藩朝秉钰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棋盘,不紧不慢地说了声:“死棋都能走活,哭什么。”

  秉钰呼地站起身:“这个家,太难当了,我,我回娘家去!”秉钰哭着出了房,国藩垂着眼皮,毫无表情地一把将棋盘掀翻,木头般地定住。

  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的钱袋,对国潢道:“打开看看。”

  国潢将钱袋打开,爷爷捧起把铜钱‘唉’的一声,又将钱丢了进去:“这铜钱上的字,在口袋里都被磨平了,他们硬是没舍得花,还给我送来……”

  爷爷话没说完,便红了眼圈。

  国潢低头沉默片刻:“爷爷,这么多铜钱,也不知谁是谁的,即便想退可怎么退呢?”

  爷爷长叹口气:“你说该怎么办?”

  坐一旁的曾麟书接道:“别难为他了,正像国潢说的,这么多散钱,谁也不知是谁的。我看,干脆把这些钱交给族上吧,作为修缮祠堂和祭祖之用。既然大家一片诚意,那就用来慰藉我们的祖宗吧。”

  国潢立在一旁点了点头,曾麟书接着说:“至于,那些鸡鸭猪羊的,即使挨着门的去问,谁家还肯收回?不如,就先由我们养着,等到过年,养大养肥了,我们再交给族人,分给那些贫困的人家。”

  爷爷舒了口气说:“国潢,你陪你爹去召集族人到祠堂开会,把这事跟大伙交代清楚了。”

  “爹,我现在就去。”曾麟书说着和国潢出了客房。

  江氏坐在卧房床边,纳闷地看着秉钰:“是不是国藩惹你了?你告诉娘,娘为你做主。”

  “娘,不关国藩的事。我是想,他刚刚回来,让他好好歇息几日,天这么热,他跟我顶着日头走亲戚,万一癣疾再犯了,麻烦可就大了。”

  江氏说:“那,我让你爹送你回去。”

  “娘!家里处处都要爹来操持,若再给爹添乱子,我就不回了。”

  江氏坚持道:“不行,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要不,让国潢送你回去?”

  “娘,秉钰都二十了,您还把我当孩子。娘每次回外婆家,不也没让谁送过?的东西,抱着鸡,抱着猪仔,牵着鸭,赶着羊,挎着篮子,聚集在白玉堂门前。水根对大家嘱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段进行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