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往事第1/2段
磕着范有道掏出的瓜子,齐逢讲了他的往事。
十六年前,蜀地春都城。
蜀王府东南角,舒云阁,灯火通明。
六夫人临盆时大出血,稳婆丫鬟如热锅蚂蚁急作一团,候命的春城名医们检查后匆匆赶到蜀王书房,请示如何处置。
“留子。”
蜀王盛克用略作思讨,挥手屏退左右,伸手关上被突然刮起的狂风吹的吱呀作响的窗户。
雷电交加的暴雨中,蜀王四子出生。
六夫人的殡礼朴素从简,四公子的百日宴却极为隆重。
各布政使、都指挥使率各州官员悉数到场,潼州李家、保宁张家、成都费家等豪门大族无一缺席。
人人恭贺蜀王喜得麟儿,王府上下喜气洋洋,六夫人辞世的淡淡哀绪一扫而空。
蜀王一女三子,大公子十五从军,在平定东南之乱时任前锋将军,凯旋之际被叛军杀手射杀。
二女儿嫁与当朝礼部左侍郎路华,居于都城。
三公子是位才情公子,书帖画作在蜀地颇有名气,却厌恶官场习气,蜀王几番试练无果后叹气作罢,故对四公子的出生抱了极大的希冀。
四公子出生第二日,蜀王好友、蜀地江湖魁首--林深鹿院掌门蓝采机前来贺喜。
两人书房对弈之际,蜀王问道:“替我给儿子想个名字?”
“王爷腹有诗书,何必问我?”
金带蓝衣的大派掌门揶揄道:“让江湖中人给藩王世子取名,传出去有损王爷名声呦。”
“拿我打趣!自我分封蜀地,与你一见如故,喜好意气相投,弈场棋逢对手,哪来的见外?昨夜本王思讨良久,未得趁意之名啊。”
“意气相投、棋逢对手,盛棋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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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逢,盛棋逢,并没有因为年幼丧母而被过继或者受到欺负。
主母虽不尽心呵护却无刁难之处,只想做逍遥散人的三哥对这个伶俐弟弟疼爱有加,其余几房尚无子嗣,未起攀弄之心。
可以说,隐有蜀王府最瞩目世子的架势。
加之盛棋逢五岁起便跟着王府请来的先生读书,较之其他孩童早熟许多,虽偶有顽劣却较同龄人更洞悉人情,愈得蜀王关注。
更令王府上下惊讶的是四公子的读书天赋。
第一任先生任教未满半年便返回书院,接下来的历任先生无任教超过三月者,最快的一位,不足十日便请辞而去。
至四公子最后一位先生--春都琢磨书院副山主、大河南儒家双擎之一、当朝吏部尚书先师--付贤训,王府已经请来过十七位蜀地大家。
四公子十二岁时,一句“儒家之弊,在于万千道理行之而无共基,前后左右皆可言得却常为矛盾。”让付大家愣神后哈哈大笑,言此子不必再教。
没了课业,科举大考尚在三年之后,到了年纪的四公子理所当然的成了春都有名的公子哥。
与布政使家五公子贾春霖、都指挥使家三公子陆有年合称“三公子”,鲜衣怒马,闹街而行,古玩音律,美人在怀。
看不顺眼的纨绔子弟和成名才子,被四公子打掉门牙、推进粪坑的不在少数。那几年,跋扈傲气的公子哥们,远远看见四公子,准绕路而行。
各大酒楼赌铺,被四公子一怒之下拆散打烂的比比皆是。那几年,外地人来到春都城吃酒玩乐,都会赞叹酒楼装潢常新。
舒云阁内,买回来的、半买半抢回来的俏丽丫鬟一堆。身体长开、情窦初开的四公子,最爱一边研读奇书一边逗弄她们。
十五岁那年,盛棋逢做了天下青山榜第六、春都“一江春水楼”花魁齐邀月入帏之宾。
一时间倒是消停起来,成天窝在春水楼。纨绔才子们和酒楼掌柜们直夸邀月姑娘艺德双馨。
几个月后,回家启禀蜀王想娶美回府却遭盛克用雷霆大怒,一顿家法后禁足三月。
待四公陆有年合称“三公子”,鲜衣怒马,闹街而行,古玩音律,美人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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