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1段
回到家后,张仔夺门而入,屋内飘满了灰尘,从黯淡的玻璃窗外透入的几束阳光。见到灰尘在光中生存、嬉戏、游走。地面上积了灰尘,玻璃窗上被镶镀了灰尘,墙角的蛛网承受不住,灰色颗粒的积压,被累地塌拉出了大肚子。
老张进来,叫骂着:“你他娘的徐小凤,你个无情无义的人,一分钱都不给我留啊,也不回来瞧瞧我俩,跟那个王八蛋跑了。”
“诶,别骂了,你也好不到哪去,要是你不在外面挥霍,把钱都交了那个鸟蛋老师,我妈也不至于跟别人跑。”
“唉。”老张叹口气。“想去报警吧,咱也没有证据,跟他们闹,咱也闹不过。这要是在公司里,门外有那些地痞流氓看着,咱还跑不出来。”
“哼,要是在公司里,你也不一定跟我跑,是不,张班长?”
“嘿,你个小兔崽子。”老张叫骂着。
转眼天快黑了,两人还没吃过东西,回来时,看见车上那些人手里拿着吃的,喝的。老张不禁眼馋,小张却望着车窗外无动于衷。
夜寂静无声,张仔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榆木房梁,仿佛那里是一片净土。那里有最纯净的东西。“咕,咕。”他的肚子叫几声,才想起白天没吃饭。老张把自己年轻时的穿的鞋,给儿子套上。“饿了吧!”“对啊,”“明天再说吧,今天都这么晚了。”
“缸里也没米了?”“没了,有米也没火啊。”“好吧。”看着,看着。小张便睡着了。
太阳往常般升起,几片暖烘烘的光扑散下来,照亮了黄土地,照亮了小溪里的清水,照亮了围栏里的大公鸡,也照亮了酣睡中的小张。红瓦房里,破旧的桌子上,摆着发透出彩色的光芒的塑料袋。里面盛放着五只鸡蛋,三个半馒头,两瓶矿泉水,一片猪肉,三把生米和一捧小米掺杂着,鼓在塑料袋底部。旁边平放着一尾被褥,上面绣满了好看的小黄花。
张仔眼睛里发射出光芒,搓了搓手,再次感受到了肚皮里的空虚。老张推开门进来,手中托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张班长,你太能干了,好吃的都从哪找来的?”小张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口水停留在了干枯的肠胃,“唔哟,这你就别管了,等着我做好吃的吧。”他扭着脖子笑着,把黑乎乎的东西放下,小张这才想起了他手里的这张东西好像一张铁皮。老张注意到儿子的眼光,笑呵呵地说:“哦,这不是没有锅么,我从你吴姨家借了这东西。”老张拍了拍手里的破铜烂铁。
村里人都知道老张的遭遇,一大早老张就起床,挨家挨户地给笑脸,献殷勤。得到了食物和一尾被褥。“哟,这不是老张么,你咋回来了?”“是啊,公司里的饭菜不好,给孩子饿瘦了。”“呵呵,还公司呐,那冒牌组织都快倒闭了。”“是,那破地方。”老张笑脸,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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