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1段
张仔小时候,常到他的店里扒眼,不如说是集合一帮孩子的偷窃。
他经常和一同大的孩子,手里攥着褶皱几块钱,光顾他的店,孩子们分工明确。店外站一名哨兵,一名负责跟老板聊天、纠缠转移注意力,一名专门买、挑东西,剩下三人则偷偷地往兜里揣水果。张仔是后者。
孩子们合成一个集团,他们学着电视机里的规矩,怕自己人相互出卖,还在村头外的小庙里歃血为盟。他们嘻嘻哈哈,拿来了家里吃饭的碗,舀了河里的清水,摆出一柄短刀。他们祭拜着庙里的神佛,准备取血。
那时的野草漫过胸膛,几缕清风吹来摇晃的草地沙沙作响。孩子们站在野草地里,互相瞅着。谁也不说话,谁都紧盯着谁。空气突然安静了。张仔手里握着短刀,那上面透露出的重量,不属于这个年纪。上面滚着血肉,发出血腥的气味,让孩子们的潜意识里往外排斥。时间凝固了一会,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张仔狠下心来,把食指放在刀刃上,轻轻按了一下,指豆上传来麻酥感。
张仔拿起手指,看见指纹中间被截出了一条裂纹,觅出了一丝浅红色的血液。他喜出望外。
后来,孩子们学着张仔的模样,也都轻轻按压手指,将那一丝鲜血,融在清水里。血液在清水里挣扎着,像一条粉红色的丝带,在水中飘摇,舒展,化作白水的一部分。
阿洋惧怕那柄短刀,捧在手里哆哆嗦嗦。几个孩子盯着他,他开始慌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捧着,捧着,眼角便湿润了,裤子也湿润了。
他们每次光临,刘半斤都很开心,他的身体圆滚滚、胖嘟嘟皮肤黝黑,像是一条黑轮胎。如今都没生儿育女,原因是他出生时得了怪病。一年才长了半斤肉,家里人觉得活不下来,就不管他了。
村里传言四起,便开始给他起外号叫刘半斤。谁知他五岁那年,越长越胖,越来越黑,有时村里人见他都认不出是谁家的小孩。那年他奇迹般的长了六斤半的血肉。
村里人感觉他像是个怪物,路上见到他,远远地便躲着走,他父母也觉得他长相奇怪,养了二儿子,也疏远他。只吃饭时,让他在一间小屋里,给与一碗饭食。这让这个孩子在这世上无依无靠。逐渐走上自卑的道路。
长大后的刘半斤,总把嘴闭得紧紧地,见人远远地就躲开,碰见谁也不说话,就沉默地从其身旁,像无人一般走过去。
他家开了一间杂货铺,便让刘半斤去看杂货店,让二儿子到外面读了大学。
二儿子在外面放荡形骸,不学无术。高中时,强奸了同班的女学生,被开除学籍,差点蹲了监狱,其父母卖了自家土地,赔了被害人将近八十万,才让灾难止息。那女孩的母亲扔不依不饶,那女学生在她身旁哭泣。她的父亲,对她们说:“他们已经给咱钱了。”说完,便走了。
相比老二,刘半斤在杂货铺干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两年后在铺子旁又开了家水果店,他对老二说:“你去上个差点的大学吧,家里有个文化人,总比没有强。”他的店还越来越红火,不仅供弟弟上了学,还缓和了家里的经济,那时他的父母才对他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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