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1段
小张拿着两个月的工资,回到家老家。
他知道父亲的脚被砸伤了,还丢了钱,便买回了些跌打药。推开门时,见到了屋内无章杂乱,父亲坐在长椅上,双眼通红,桌上摆了几瓶二锅头。“爹,你咋喝酒了?”小张问道。
“嗯,酒好喝,你也来尝尝。”老张挥了挥手,像是在邀请,那手不受控制地弯曲着。
“不了,我可不想喝。”他回答道。
小张看到地上还有烟头,那时水泥地上从未有过的新物种。
“喔,想不到,你现在才学会这东西。”小张笑呵呵地说到。他坐到土炕上感受着家中松懈的气氛,这是两个多月劳累来,从未有过的。
“还是家里舒服啊!”他躺到床上,回想着自己在传销组织时的岁月,那里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是无聊的,那里的人每天都在空洞中拼命挤出身体里的激情。老张和小张也不例外,终日消耗自己的激情和热血。哪怕到今天自己依旧感觉心中空缺着什么,那时很难找回的东西。
“爹,你说咱活着是为了什么?”
“额……”老张拉出了长音,打出了嗝。“活着,为了抽烟跟喝酒。”他支支吾吾不地说到,接着颤颤巍巍地摔到了桌子底下。
老张带带张仔来到了自家田地,“喔,活着就是为了劳动,为了给群众带来幸福。”说着,他跛着脚,耕起了地。
“你也快耕地吧,这样就有血气了,也就不去问为什么活着了。”
“哦”小张拿起锄,刨起那些附在犄角地杂草。“爹,你说人死了会咋样?”
“人死了,就说不上话,吃不上饭,喝不了水,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手也不能动了,就剩自己个儿跟自己个玩了。”
“咋了,你不想活了?”
“嗯。”
巍峨的山峰上,垂挂着一条悬崖。那悬崖纵垂而下,深不见底。
悬崖的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小张站在山的一头。望着对岸山峰上的一颗老松树。
“喔,你不想活了?”
“是啊,咱这样的人活着也没啥意思。”
“唔,抽烟,喝酒多有意思。”老张小声嘟呶着。拿起手里的烟头猛吸了一口。张仔看到那些灰皮肤的小人,慌张地从通道里跑了出来,一茬推着一茬,先出来的被挤走,表情木讷地留在空中,像丢了魂。老张将烟雾赶走,像赶走刚从头脑中截取的蜷曲的神经条。
“你不知道吧。爹,那个刘半斤,他能那么好心收容我?”
“他是想让我出糗。”“他还记着几年前的事情,现在他如愿以偿了,全村人都认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类、小偷。”
“唔,你确实太惨了。”
“我惨啊,难道你就不惨吗?”
“他们说你带一个孩子去传销,说你也是败类。”小张指着父亲说到,突然有想起什么,又说到:“他们还说你回来就学会抽烟,喝酒,天天过纸迷金醉的生活。”老张把手里的酒瓶放下,耷拉着脑袋。半晌,吐出句:“咱们这群被公认的坏蛋,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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