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1/1段
老张呜呜地哭了一会,用手腕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对儿子道:“小仔,你有什么怨言,也跪着说说吧。”小张看了看父亲,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颗苦瓜,有些诙谐,可老张在尽力表现着痛苦与悲伤。
“快说说吧!”他友好地表示。
小张也学着父亲的模样,痛苦地走到崖壁旁,跪下带着些许不适,说到:“悬崖公公……”自己的脑袋突然空了起来,张仔开始疯狂幻想,可无论怎么样,也说不出第一句话。
“额。”他努力回想着,“额……额…”小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谁的坏话。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似的,想说的话突然隐匿了,思想的世界只留出白色的椅子,白色的长桌,白色的地板……狐疑,开始提示小张“刘半斤…墨镜男……”。小张努力思索着,他知道对这两个人,甚至其他人都有恨意。可如今就是说不出来,最后只吐出一句:“我有罪。”老张有些难以置信,以另一种他不曾见过的眼光盯着小张。说了一句:“你心地是善良的。”
小张起身向后走去。事到如今他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跟父亲说这些。该跳崖了,两人都无动于衷。
两人支支吾吾地等了一会儿,接着,又对视了一会。父亲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来吧。”他向前走去。
低头看了看眩晕的深渊,额头上泌出了冷汗,他倒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小张,等会我跳下去,你去回家,拿柴火把咱家房子烧了,我可不想给那群人留着撒野的地方。”老张补充到,小张点了点头,看见老张又走上了崖壁,这次走得更靠前了点。
脚面压在了崖沿上。老张看见对面的山体,机器把山峰打掉半截,露出黄的、赤色、浅蓝的岩石,黄泥土像甲胄似的给它们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像是露出了山体的肾脏。几终清风吹过来,吹的额头凉嗖嗖地。
老张难以想象让自己到达了的高度,烈日刚刚高高挂着,现在慢慢降落下去。老张提着的心也渐渐沉落下来。老张吸吮着舌面的唾沫,直到它泛出小白刺。
“哎嘿”,老张在空中做了个转体动作,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塌陷了。老张下意识吼一声,两只手掌紧攀着,土层边缘,“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儿子听见呼喊。他看到父亲在空中像陀螺,那样,在空中转身攀壁。他赶紧跑到父亲边上,拽着粗糙的手掌,将一个温热的躯体拉上了土地。
老张面孔发白,一会儿又变紫了。“嗷嗷”地抽搐,像是得了哮喘病,瘫在地上哭了起来。小张看到这一幕,也吓得不轻,他很想抽打自己的嘴巴,来消除今天的罪孽。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死亡是如此强大的,原来人在死亡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儿子流着眼泪,用手擦了擦。听父亲说到:“儿子,咱回家吧。”这才是父亲原来拥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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