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马杀鸡第1/2段
<p>内黄者，黄河以内也，内黄县位于大河之北，魏郡南部，既有黄泽之利，又得清水之灌，在郡中富庶户口名列前茅。</p><p>县寺之中，内黄县宰对自己前几天让计吏“落水”的手笔还很得意，对县丞说道：“对付这新来的小郡尹，就只用一个字：拖！”</p><p>在内黄县宰看来，第五伦之所以能从李焉手里轻取魏郡，全靠治亭郡兵帮忙。他这内黄县在治亭兵停留期间已经表现出了对朝廷的忠诚，又供应了部分粮食，这计薄别的县需要交，内黄应该免了罢？</p><p>毕竟，账册确实存在很大问题，哪怕将烂账全推到治亭兵头，也无法掩盖过去一年，内黄县宰与黄泽盗勾勾搭搭的事实。</p><p>大环境摆在这，官匪一家者，又何止是第五伦和马援呢？</p><p>所以内黄县宰便想出了账册遇到洪水漂没好主意，他笃定第五伦刚任，无兵无粮，奈何不得各县。</p><p>今年魏郡不但出了谋逆，还到处在闹盗贼：太行盗、钦口山盗、黄泽盗，都聚集了数百千人。而境外还有大盗，就不说在泰山横行的樊崇了，连平原郡，前几个月，亦有一个名叫“迟昭平”的女子，号称仙人，亦在大河决口后的黄泛区内，聚数千人为盗，已经侵犯到了魏郡边缘。</p><p>且先用着拖字诀，到了明年，这魏郡还不知道是什么形势呢。</p><p>“说不定拖着拖着，大尹就没了！”</p><p>或是被朝令夕改的皇帝调走，亦或被看他不顺眼的郡中豪大家干掉。</p><p>内黄县宰还有一个瞧不第五伦的理由：“他招贤纳士，结果竟连本县那侏儒罢癃黄长都收了，还任命为门下书佐，颇为亲信，可见无人可用。”</p><p>推荐一个app，媲美旧版追书神器，可换源书籍全的\\咪\\咪阅读\\MiMiRead\\！</p><p>可先回来的却不是计吏，而是郡大尹遣了门下掾马援来内黄县的消息！</p><p>这让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内黄县宰大惊，难道说第五伦派人登门问罪来了？不应该啊！</p><p>“立刻将郡尹的使者安排到驿站休憩！”</p><p>内黄宰会招呼本县豪右们去陪着那门下掾，探探口风，看能否贿赂他。若可以，那便皆大欢喜，大家一起欺瞒第五伦，若是不能……</p><p>那就让他醉时被呕吐物呛死、摔倒阴沟里磕死、掉到厕所里溺死！</p><p>还不等内黄宰更换好衣裳，手下很快就急匆匆地来禀报：“县君，那门下掾不入驿站，直接进城来了！”</p><p>“什么！”</p><p>内黄宰急了：“快让县卒拦着。”</p><p>“没拦住，那门下掾马援有本县罢癃黄长带路，身后还领着百多名郡兵！”</p><p>这是要跟他玩真格啊！内黄宰委屈极了，糊弄这次计的又不止他一人，凭什么来抓他？对方来势汹汹，这时候想再多也迟了，内黄宰忙不迭地收拾细软，想要带着家眷逃出城，跑到黄泽里投盗贼。</p><p>可马援行事风风火火，来速太快，已直接破踏破门槛而入，横刀出现在县宰面前，喝道：“内黄宰，汝可知罪？”</p><p>内黄宰扑通一声就跪倒了：“不……不知何罪。”</p><p>“让我来告诉你。”黄长从马援背后闪出，负手走到被刑徒兵按倒在地，满脸惊愕的县宰身旁，小侏儒满脸得意。</p><p>黄长自负才学，不甘心做一辈子富家翁，当年曾来县里欲试为吏，就被这县宰嘲弄赶了出去，现在轮到他报复了，遂正义凛然，大声数落道：</p><p>“其罪一，不奉郡命，不遵旧典，损毁计薄，欺瞒第五公。”</p><p>“其罪二，背公问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p><p>“其罪三，选署不平，敝贤宠玩，子弟恃怙荣势，请任所监。”</p><p>“其罪四，违公下比，阿附豪强，勾结盗贼，通行货赂，割损政令。”</p><p>黄长就是本地人，对县宰干的好事他还不清楚？一条条数落下来，有的确有其事，有的稍微查一查最终也能坐实。</p><p>马援遂不容内黄宰喊冤，只喝令众人将他拿下。</p><p>“带回郡中，交由郡君发落。”</p><p>又召集一众经此一吓后战战兢兢的县吏，掏出盖着第五伦大印的郡命：“从今日起，由我，暂任内黄假宰！”</p><p>……</p><p>拿下内黄宰后，第五伦心中大快，对耿纯道：“六百石县宰们不是经常说什么‘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么？”</p><p>“对于刚刚任的二千石来说也一样啊。”</p><p>“治不了豪大家，还治不了你！”</p><p>内黄县宰，就是第五伦动用马援这柄宰牛刀，杀的那只鸡。</p><p>他被押赴邺城后，很快就被第五伦打入大狱，只待审问——其实路就让黄长审过一遍，但内黄宰只承认贪污与失职，不尊命等罪，对于阿附豪强、勾结盗贼则拒不承认。</p><p>看来这里面的水还很深啊，这些六百石，本该和郡守站在一起，可他们力量更小，更容易被豪强侵蚀收买降服，再加大多来自邻郡甚至邻县，与当地势力天然亲近，于是就官绅一体，狼狈为奸。</p&盗贼，通行货赂，割损政令。”</p><p>黄长就是本地人，对县宰干的好事他还不清楚？一条条数落下来，有的确有其事，有的稍微查一查最终也能坐实。</p><p>马援遂不容内黄宰喊冤，只喝令众人将他拿下。</p><p>“带回郡中，交由郡君发落。”</p><p>又召集一众经此一吓后战战兢兢的县吏，掏出盖着第五伦大印的郡命：“从今日起，由我，暂任内黄假宰！”</p><p>……</p><p>拿下内黄宰后，第五伦心中大快，对耿纯道：“六百石县宰们不是经常说什么‘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么？”</p><p>“对于刚刚任的二千石来说也一样啊。”</p><p>“治不了豪大家，还治不了你！”</p><p>内黄县宰，就是第五伦动用马援这柄宰牛刀，杀的那只鸡。</p><p>他被押赴邺城后，很快就被第五伦打入大狱，只待审问——其实路就让黄长审过一遍，但内黄宰只承认贪污与失职，不尊命等罪，对于阿附豪强、勾结盗贼则拒不承认。</p><p>看来这里面的水还很深啊，这些六百石，本该和郡守站在一起，可他们力量更小，更容易被豪强侵蚀收买降服，再加大多来自邻郡甚至邻县，与当地势力天然亲近，于是就官绅一体，狼狈为奸。</p><p>耿纯咳嗽一声后，提醒第五伦：“伯鱼，你我，亦是豪大家啊。”</p><p>第五伦瞪他：“君子不器，在故乡为豪大家，在外郡则二千石，不行么？”</p><p>所处地方不同，坐的屁股不同，选择也不同，第五伦在新秦中时，亦是“阿附豪强张纯、勾结盗贼麻匪”呢！</p><p>所以第五伦干掉内黄宰，并非依靠其个人道德善恶，而是“不支持我的就打×”。</p><p>总之，这种二千石、豪强、县官之间的合作与斗争，已经持续了两百年。前汉元帝之前，官府占优势，诸如吏严延年治涿郡，便同时与大姓西高氏、东高氏以及阿附他们的县官郡吏斗争，最后取得胜利，以至于郡中震动恐惧。</p><p>可在中央无法为二千石提供任何庇护与支持的现今，第五伦只能赶在朝廷权威彻底沦丧，豪右盗贼屠二千石如杀一狗前，努力掌握政权，否则搞不好，小命都要交待在这。</p><p>他本欲在控制郡府后，下一步拿下邺城，但邺城豪强势力太深厚，邺县宰又是个人精挑不出毛病，第五伦只能转变思路。</p><p>“避开大城市，先从邻县着手。”</p><p>派遣马援到内黄担任假宰算是小试牛刀，那一带贫民、流民较多，招募青壮，以已有小成的三百刑徒兵为基础，在明年前练出一千名忠于第五公的兵来，再打打黄泽盗贼练兵，他就有资格跟大豪强掰腕子了。</p><p>拿下内黄宰后，第五伦又将演技出众的内黄计当众处斩，让其余十几个县的计掾旁观。这群猴子确实被流了一地的鸡血吓得不轻，第五伦只让他们回去，因为山洪、盗贼丢失计薄的五县，总有副本吧？必须补。</p><p>至于做假账的那八个县，第五伦却没太难为他们，只表示郡府不慎失火，将他们的秋收账册又双叒给烧毁了，重做一份，连带今年应该交给郡里的粮食，一并送来。</p><p>还有计不错的邺、繁阳、梁期三县，第五伦大加表彰，表示下个月发工资时，考虑让三县从县宰到小吏，都得到满额的月禄！</p><p>“决不能让老实人吃亏！”</p><p>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等有些得意的第五伦回到郡府中，耿纯却告诉他一件事。</p><p>“内黄宰，自杀了！”</p><p>……</p><p>兄长回来时，魏成郡大铁官李陆便向他告知了最新消息。</p><p>“内黄宰死了，触墙而亡。”</p><p>“算他识相。”督盗贼李能并不惊讶，内黄宰清楚，有些秘密烂在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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